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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31日

话说我的佛缘

我到底有没有佛缘?我不甚清楚。上周五中午顶着烈日回家看孩子,途中碰到一位化缘的僧人,芒鞋布衣,风尘仆仆,清瘦矍铄,见人行礼,手拿红色的开光护身符。我问他,原来是九华山观音寺的和尚,化缘筹款铸建大型观音金像,需要四个亿,他就这样一步步从安徽走来。我接了他的护身符,他说给不给钱,给多少都行,我把刚从食堂拿来的香蕉给了他,把身上带的钱也给了他。我脑海里不禁浮现这个问题。且回忆,且历数……

 
第一次听说佛缘这个词,是从一个陌生而又神秘的女人口中。她在大学校园里偶遇我的朋友,说有份需要翻译的文件,我朋友帮了她的忙,她说要感谢。于是一定要请我们吃饭;推脱不掉,只好答应。她约在长安街北京饭店一层大厅见面(当时我还是个穷学生,在附近工作),我们过去,她带我们到另一家渔港餐厅吃饭。我第一次见她,只见她身材高挑,卷发,摘下GUCCI的墨镜,鸭蛋脸盘上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眉毛稍微文过,淡抹口红,颇有气质,印象很深是她笔挺的浅色铅笔西裤配着一双鞋子,鞋子是一种低调而华贵的玫瑰红,非常合脚而秀气。她提到她是信佛的,她给我们点了荤菜,她自己点的是素菜。席间她侃侃而谈,讲到她顿悟信佛的历程,讲到她的佛缘。一是有一天下公司楼与台湾某佛教大师邂逅,擦肩而过,大师在她面前停了一下,她觉得很是异样,从此开始看佛书,学打坐。在她当某公司总经理时,日日大鱼大肉,一月一万多的餐费(当时的我觉得好奢侈啊,这时我瞄了一眼她的名片,公司名称忘了(有还是没有?),办公地点是南方某经济中心城市的香格里拉酒店),突然有一天晚上,大鱼大肉不香反让她反胃,从此只吃素食,每夜打坐。还提到了五台山与一些国家领导人,越说越让我感觉离我的生活好远,当时我根本理解不了了,但似乎她要传递的信息是,她与某core国家领导人很熟;当时我感觉她讲的这些,开拓了我的视野,让我知道还有这么个世界,但是似乎离我遥远,与我无关。
 
第二次她约我单独见她,让我去王府饭店前厅,说有事要找我帮忙。我心想,看这个人挺和蔼的,不过我这么个小人物能帮她什么忙?到了王府饭店前厅,只见饭店内雕梁画栋,Channel等奢侈品牌专卖傲然踞立,王谢堂前,奢华做派,似乎要榨出我钱包的“小”来。她就微笑地坐在前厅的沙发上,看见我,上来亲切而温暖地握上我的手,说你来了,我们到外面谈吧。于是一起打车(那时候打车对我来说多么的奢侈啊),路上我问她要我帮什么忙?她亲切地说她要请某国家领导人儿子吃饭(还亲切地称该大佬的名,不带姓的名),让我不胜惶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要请我出席?),因为太着急,钱不够了,还差三千元,让我帮忙先垫上,后天让香格里拉公司那边汇钱过来。额滴神哪,三千元对那时的我可是巨款一笔哪,我说我得看看,问问我家属。她脸色似乎有变,说这是咱们女人的事,千万不要告诉你朋友。我诧异地说好吧,我回去看看有没有。最后打车的费用也是我掏的,她迟疑地说她的钱都用来请那个大佬了,我只好自己掏了,我的血汗钱哪,疼杀俺羞涩的小钱包也。
 
与她告别后我打电话咨询了我朋友的意见,因为我当时几乎是月光女神,没有钱了;他似乎嗅出了什么味道,毅然决然说以后她要求见面别再见她了,跟大佬这么熟怎么会跟你借三千元?她一定是个Cheater。后来她又打电话问我筹到钱没有,到王府给她送过去,我非常抱歉地说没有。她不悦,再没联系。后来了解到在北京时她其实住在一个三星级的酒店,这个酒店的名字,如今我再也想不起……
 
我第一次听说的佛缘,是从这么一个人口中。我会遇到这样一位佛学达人,自感这经历有些神秘,也是该感谢她的:)
 
什么是佛缘?与佛有缘也。其实有也无如何,无也无如何。但如果有,更好。早在我小时候,信神的妈妈就告诉我,说我出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出门一看,屋顶上有个小娃娃拿着小板凳在哭呢,于是把我接到屋里:)妈妈说,我是观音菩萨牵带大的……因为我小时候太难拉扯,几次大难不死遭遇,我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对妈妈的话深信不疑。
 
去过五台,去过法门寺,灵隐寺,卧佛寺,雍和宫,大钟寺,法源寺,八大处等,名山古刹,自是美不胜收,每次朝佛,却都有些惶恐。求佛,是否需要五百年的修炼?所以求佛先求己,从不轻许愿。
 
本科,参加国际图书展览,负责的展台多数是文化艺术书籍,看得最多的是,是讲佛陀achieve enlightment的壁画册。还有一位叫巴荒的女画家,拿着一本佛教的图册,跟我说:这里面,有很灵的东西,太美了。硕士毕业前夕,工作确定后看电影ASOKA,迷上了印度文化,尤其是佛教文化,深感其中有无穷的智慧。最爱听,也最受益的,是佛说圣佛母般若波罗密多心经……
 
年少时看《儒林外史》,最后一首词,写得很潇洒(虽然包含些许无奈),对此我印象很深:记得当时,我爱秦淮,偶离故乡。 向梅根冶后,几番啸傲;杏花村里,几度倘徉。凤止高梧,虫吟小榭,也共时人较短长。今已矣!把衣冠蝉蜕,濯足沧浪。无聊且酌霞觞,唤几个新知醉一场。 共百年易过,底须愁闷?千秋事大,也费商量。江左烟霞,淮南耆旧,写入残编总断肠!从今后,伴药炉经卷,自礼空王。读此词时我大概十六七岁,心底里也竟升起了无由的旷达、苍凉、隐逸。那时想,青灯黄卷,自礼空王,是怎样的旷达?
 
最近看《左手李叔同右手南怀瑾》,也是深感受益。
 
如此历数,我深信自己已从佛的智慧受益,且将终生受益。如果说这就是佛缘,那么我愿意坚持自己心灵的净土,以此礼佛。
 
附:今天查到Steve Jobs的一番话,很是喜欢:
    Your time is limited,so don't waste it living else's life. Don't be trapped by dogma--which is living with the results of other people's thinking.Don't let the noise of other's opinions drown out your own inner voice.And most important,have the courage to follow your heart and intuition.They somehow already know what you truly want to become.Everything else is secondary.
 
5月25日

宝妞妹一岁生日花絮

今天哈宝一周岁了。她爸爸早就预定好了蛋糕。

生日蛋糕蜡烛一点,瞬间音乐响起,烛光在音乐中回旋,花火闪烁,好像一个可爱的舞者,哈宝爸把灯关了。哈宝睁大眼睛,惊奇地看着眼前闪烁的花火和唱着生日歌的爸爸妈妈,脸上表情仿佛在说:这是要干嘛啊,呵呵。一岁的宝宝,第一次过生日,惊奇多过开心。

哈爸把奶油涂在哈宝脸上,哈宝成了小花猫,看着开心的爸爸妈妈,也开心极了。哈宝没有任何感慨,感慨的只有哈宝妈——拉扯宝宝不易啊。

抓周。哈宝妈准备了线装书、毛笔、尺子、计算器、银行卡(纸币太脏,用卡代替),印章没有准备(准备得不够充分)。哈宝一看,都是第一次见得新鲜玩意。噌噌噌爬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第一个物件——银行卡。把玩了会,这啥啊,扔了,换成线装书,端坐下来,翻了好一会书。哈宝妈突然想,唉呀,忘了录像了。赶紧把物件挪地,重新让哈宝抓,同时录像。这时只见哈宝噌噌噌地爬过去,抓起了尺子——这已经是第三次抓了。呵呵。玩了会尺子,还是抓起书。看来哈宝最感兴趣的,还是书,不过呢,第一次抓的是银行卡,看来有学识也不缺钱花,这下哈宝妈放心了。毛笔和计算器似乎不感兴趣:)其实哈宝平时最喜欢的,要数打击乐器(音乐)了。平时最喜欢用鼓槌打击各种乐器(钢片琴、奶粉罐、塑料盒、玩具等),同时打,还高兴地体会不同的音阶,把罐子翻来翻去演奏。跟她唱完儿歌,哈宝嘴里啦啦啦也唱着,模仿大人的曲调。

哈宝最近自创了一套舞蹈,动作非常柔美。只要大人问:哈宝跳舞吧。哈宝高兴时,就会轻轻摆手,兰花初现,笑意微微,跳起舞来。没人教过她,也没有看过电视,不知道她从哪学的。

 宝妞妹一周岁时,体重10.8公斤,身高77.5cm。

5月15日

把山野之气捧在手中

最近爱上了茶。机缘在于我一美女同事报了个茶班学茶,叫我一起去品,司马南也常去那家,能看到他的翰墨作品。近两年忙于关心宝宝,常常心神疲惫,关于旅行和味觉的享受都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奢侈。美女同事高调学茶,让大家帮忙搜罗好茶,我也加入了其中之列。偶得猴坑的太平猴魁,今年新茶,芽头嫩绿,梗中隐红,两叶抱一芽,泡时“刀枪林立,龙飞凤舞”,一泡味高,二泡香飘,三泡四泡幽香犹存,有种独特的猴韵。
 
每天早晨必泡猴魁。一股太和之气弥漫,翠叶舒展,齿颊留香,神清气爽,啊,真是一种享受;我居办公室一隅,有一杯好茶在手,好似卧山中,烹茗汲泉,翠竹相伴,新茗初开,淡然欣然,不知人间天上,管他繁文缛节、功名利禄。终于明白为何这么多名士爱茶了。终于明白弘一法师为啥要选择虎跑寺出家了。
 
最近翻出浮梁灵芝,虽是07年的(07、08我怀孕生子没敢喝茶),不是新茶了,但原来我爱喝,兰芽玉蕊,幽香犹存。
 
因为没法出去旅行,对青葱山野的向往,就在茶里了。从此爱上了茶。开始看茶经,研究一下。
 
5月14日

仁者如山——纪念杨岳全老师

昨日,Chris告诉我说,杨老师去世了。这消息让近期十分忙碌的我感到突然,心情悲惋。杨老师是一位令人敬重的老师,仁者如山,一如他的名字。印象最深的是他时刻挂在脸上的微笑,温馨又从容。听说有一种禅叫“慈心禅”,修慈心禅的人,举手投足间有种慈爱的气质,杨老师就是具备这样道德修为的人。慈眉善目的他说话时温声和气,让人倍感亲切,不说话的时候凝神含笑,眯缝的眼睛仿佛在浅睡,同学们背地里给了他一个亲切的称呼,叫“杨爷爷”。记得有一段时间,杨老师脚扭伤了,年逾半百的人,养伤一阵就回来上课,脚还肿得很,每天上下课,他蹒跚而吃力地走着,脸上稍显倦意却依旧笑容可掬。似乎,对待凡事,对待所有人,他表现出来的始终是一颗平常心。

 

在光华读研期间,我上过他的“营销管理”、“国际营销”和“孙子兵法”三门课。杨老师讲课的风格是平和,轻声细语,慢条斯理,绝无抑扬顿挫,这在拥有诸多个性迥然的老师的光华管理学院,成了一种个性的存在,仿佛诸多骇浪和漩涡之间突然出现了一面平湖。他上课也有固定的程序,一般是每节课先让学生自己作Presentation,最后他总结一下,并布置下一节课的作业、讲课人及讲课主题,他自己讲的倒不多。我们讲的时候,他在教室一侧安然坐着,微微笑着看着讲课的学生,期间很少置一辞,仿佛一个旁观者,不时微微点点头,似是表示无言的赞许。到了发问环节,同学间不时发出一些辩论,辩论有时会比较激烈。他课上总有不少外来进修的同学,发言也相当积极,不乏或有趣或个色的学生,仿佛他的课中自由而舒适的气氛吸引着大家,他从不批判,更不会挑刺,不为难,而是让同学自由辩论,不同观点自有评判。在他的课上,提纲经他用心设计,每一个人都会轮到Presentation的机会,每个人准备的PPT风格各异,准备的认真程度差别显见;看似轻松的作业,学生会在编写和演讲的过程中得到思考力的锻炼。现在想起来,这种类似放养、极尽包容的安排,有老聃所言的无为自治的效果。比如《孙子兵法》,记得那时安排我讲的好像是《计篇》,《计篇》是《孙子兵法》的开篇,统领全局。为了理解有关经典,我把全文都浏览了一遍,并找了不少参考文献,走马观花,但受益匪浅。又比如“国际营销”的课,当时的助教是位来自台湾的博士,自号“柳丁”,每节课先给大家发一页杨老师编写的提纲。杨老师讲完提纲,会给大家细化讲有关内容,然后点几位同学谈上次的作业。提纲细化内容较多,如果不作笔记,往往有所遗漏。

 

作为他教过的光华无数学生中普通的一名,我对杨老师并没有很深的了解,不知道他是否曾经历什么沧桑风云,只是上过他的课。课上他始终是平和、质朴、实在。相由心生,苏子说绚烂之极归于平淡,这是不是一种修为的沉淀呢?师道在心,他从没有灌输过什么,而是本身表现的一种处世态度,我所见就是一种平常心,一种淡泊、实诚、仁爱的态度而已。对于摒却浮躁纷争,能坚持这样的态度不就是很可贵的么?

 

儒家讲:善射者师弓不师羿,善学者师心不师圣。杨老师音容宛在,斯人己乘鹤西去。悲惋之余,写下这些记忆的片断,作为迟到的悼念,片言只字,不含刻意。祝杨老师走好!

 

03

 

乙丑年四月六日